河外星系✨

叶本命/王粉/推&产叶受/杂食/请不要提喻黄谢谢感恩比心♡ /转载禁止。

相逢捧热酒,欲语忘白头。

给大家看看喻叶

希望喻叶的本子越来越多

以下是本人的碎碎念慎看(

投喂了喜欢的作者们,认识了很可爱的姑娘们,虽然有些遗憾(小叶立牌差一点没有排到,无料忘记拍本子照片也没答上来题,一些周边本子没有排到),但是真的也很开心了。生贺组摊位的姑娘给我敲章,说“叶修爱你哦”,突然就特别开心,感觉爱着他真幸福啊。场内的摊主npc们穿着叶叶的羽织,从各处来,有着不同的经历和性格,但是这样子就好像有一点相似的感情。虽然我觉得不必对粉群有着过热的归属感,但还是不免像只有十三四岁的时候一样说些矫情又骄傲的话。最初在公车上同学拔下耳机告诉我她正看的小说名字的时候,半夜捂着被子看圣诞活动想笑又不敢的时候,打开tag点下第一个红心的时候,我是怎样想的呢?有时会耽于污言的泥淖忘记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时时刻刻又会被纯粹的喜悦冲刷。太不可思议了,对纸片人投入这样深的感情,几乎有种皮格马利翁的感觉了。把自我过多地投注了,因为亵渎而赧然;挣扎在自负与自卑的边缘,也许只为情绪太强烈了。不论如何,有幸遇到你,有幸因你而得诸般因缘。
十区再见。

真是十分自我和多情的repo呢……
#待删

【喻叶】某某季节

标题不是这个,让我们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吧,预警也需要点开看,麻烦大家了。

恢复不了,只能补档。抱歉。

直接点全文

让我们再次说点什么显得这篇言之有物的样子。


创作推歌挑战

来做问卷!非常感谢分享!

我流喻叶

贫瘠曲库疯狂扒歌

喻队让我忍不住挑了几首粤语

地雷丸:

(回答时可以附上所针对的作品/角色/CP……也可以不,大家一起解码玩,希望能玩起来!)

(原创/自家孩子也可以来玩呀!)

1、最能体现角色性格/人设的歌曲

叶修 还是决定选满汉全席《如我西沉》,不是为他而写的想找到一个贴合一点的不太容易

2、最能体现某CP当前相处模式的歌曲

喻叶 没特别合适的那就Lana Del Rey/The Weeknd 《Lust of life》

3、最能体现某CP理想的相处模式的歌曲

喻叶 陈奕迅《斯德哥尔摩情人》(啊这居然是理想……)

4、最害怕某CP变成哪首歌所体现的相处模式?

喻叶 Doughnuts hole 《おとなの掟》

3、适合在开车时听的歌曲

喻叶 黄耀明/彭羚《漩涡》李嘉欣《万花楼》

4、适合在捅刀时听的歌曲

喻叶 蔡卓妍《二缺一》关淑怡《地尽头》(发刀曲我有超多……)

5、适合在发糖时听的歌曲

喻叶 热恋组版本(kradness xれをる)《おこちゃま戦争》

6、最配合你产粮的手速的歌曲

喻叶 最近Zella Day 《Hypnotic》

7、给本命的相方点一首歌吧!

给喻文州 绯村柯北《天命风流》

8、再给拆家/逆家点一首歌吧!

给叶喻 Lia《绊-kizunairo-色》(这首有点强行推了,其实我要选叶喻的歌和上面喻叶的是一样的)

给王叶 邓丽欣《电灯胆》(天啊我是变态吗)

给喻王/王喻 卢巧音《好心分手》

9、如果某CP对唱/合唱一首歌,那首歌会是?

喻叶 虽然对唱梗我写过了,但是那次为文服务,这次我推Halsey 《Castle》

10、如果一方献歌给相方,那首歌会是?

喻给叶  Imagine Dragons 《Demons》

叶给喻  李玉刚《刚好遇见你》


【乔叶】请问你要来点猫咪吗?

还点文 @:-D ,时间耽搁了太久,抱歉!

Only a 无脑小甜饼,严重ooc,有自行车,请自觉闪避

BGM:96猫《愛猫闊歩》大桥のぞみ《黒ネコのタンゴ》

 

今天出门的时候大抵没看黄历。叶修如是想。他看着自己脚边躺着的黑色小猫,认命地叹了口气。

小猫有着一身柔软的皮毛,风吹雨淋之下已经缠结成了脏兮兮的一团一团。他在巷边可怜地一抖一抖,眼睛里盈着水光,很招人疼的样子。叶修蹲下来,直视着猫咪那双深黑的眼睛,然后笑了笑:“我真是拿你们这种小猫没有办法。”

叶修小心地把猫抱起来,上手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猫的重量实在很轻——苏沐橙说上次他捡的那只已经胖成球了,被新主人悉心照料的橘猫发胖起来就像吹气球。而这只小猫抱起来感觉就很柔弱,叶修觉着自己像拿了一件瓷器,那脖子随时可能折断的样子。

带着小猫回了家,叶修先拎着他去洗澡,小猫不喜欢靠近水,但是细细的爪牙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只好哀哀地喵了几声,被无情的叶修扔进了盆里。好好梳理以后,叶修才发现,这只猫浑身上下是黑得发亮的毛,好看得紧,如果有主人也大抵是不肯离弃的,不知道为什么独自徘徊在城市的一角。

叶修洗完猫,把他放到收快递用的纸盒子里,就系上围裙去做饭。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猫咪的。他懒的时候可以吃泡面,猫却不行。仔细料理了拌碎的鱼饭,盛到粉色的小碗里,准备端给猫咪吃。

正这时候门铃响了,叶修连忙过去开门,拎着大包小包的兴欣群众站在门口好不壮观。

陈果:“Surprise!来来来搭把手,咱们这锅可沉了。”

叶修目瞪口呆地看着鱼贯而入的姑娘男人们,这是上周就定下的火锅聚餐,但他没想到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吃得了吗老板娘?浪费了可不好收拾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高兴。”陈果嘴上这么说着,却开始往叶修的橱柜里塞东西。

苏沐橙走过来拍拍他,笑眯眯:“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哦。”

叶修有点儿明白了,这些人还是怕自己在家不注意饮食,特意给他买了备用的吃食,又不肯好好说话。他心领好意,说谢谢也有些难为情,嘴上回:“至于嘛,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魏琛支上锅:“得了便宜还卖乖,别愣着了快帮我把电插上。”

叶修解了围裙去插电,也不耽误拌嘴:“老魏你是越来越退化了,电都不会插几岁了你。”

魏琛还没来得及挤兑回去,就听到苏沐橙问:“咦?你又捡猫了?”

女孩子们立即过去围观,唐柔回头问:“我可以摸摸他吗?”

叶修摆摆手:“这你得问他自己乐不乐意。”

黑猫的皮毛顺顺滑滑,但他只让唐柔摸了两下就不肯了。女孩们又坐回去,包子兴奋极了:“老大老大你家又长出来猫了!”众人啼笑皆非。

“说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招猫啊,难道是猥琐的气质深入猫心了吗?”问话的是忙着往锅里倒底料的方锐,听到这话魏琛率先大笑以示嘲讽。

“明明是猫被冠军的光芒感召了好不好?”叶修气定神闲。

“我觉得可以从统计学的角度解释一下,前辈的身上有什么吸引猫的特质吧。”罗辑推了推眼镜,不太确定地开口。众人在桌前坐下,关榕飞突然拿起来电线跟叶修说:“你这要不要再包一层胶皮,感觉要漏电。”

叶修无所谓地挥挥手:“那就包吧,麻烦老关帮我包一下?”

关榕飞皱眉:“你自己包,我是技术部的,不是用电部的。”

吵吵嚷嚷终于坐下开涮,莫凡不声不响地已经扔了不少菜进去了,被叶修大力表扬“乖”,搞得他可疑地偏了偏头。安文逸穿着白衬衫,正在紧急撸袖子的时候看上的那片肉就被包子勇猛截胡,好心的伍晨坐在他旁边,见状帮他夹了一筷子。叶修喜滋滋地抢了鱼丸要吃,就听到新来他家的小祖宗绵长地“喵”了一声。他一拍脑袋,坏了,忘记给小猫放鱼饭了。

服侍好这位小主子吃完,叶修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又去洗了遍手,回来就发现已经没鱼丸可捞了。苏沐橙咬着筷子一脸无辜,方锐明显在偷笑,叶修作势要生气:“谁抢了我的鱼丸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快交代!”

包子跟献宝似的捧碗:“老大老大,我给你存了!”叶修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位给他存了一碗包子自己爱吃的豆腐,一只鱼丸也没帮他抢,他只好哭笑不得地说:“我不吃豆腐,你吃吧。”

热闹的火锅聚餐旋风一般结束,众人打扫完了,和叶修告别。叶修站在门口道别,活像个迎来送往的小服务生,招得一个“何日君再来”。陈果大手一挥,钦定了:“下次还来!”叶修顿时欲哭无泪,关门谢客。

抻了个懒腰往回走,叶修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一个人。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随后悚然一惊。不对啊?!这不是在他家吗?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饶是不看恐怖片的他都觉得心下一凉,随手就想抓住什么壮胆。

对方手足无措,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对不起对不起!”

叶修心想,你对不起什么啊,非法侵入居民住宅的就是你好吧?

那人急得要哭,看起来比叶修小了几岁,规规矩矩得不知如何是好。“我,我叫乔一帆,你,你不认识我了?”委屈。

叶修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认识一个入室不法分子啊?

乔一帆见他没反应,左右转了转,终于找到证明自己的方法,他往那个纸箱子一指:“你,你看!”

叶修一看,好嘛,气炸了,怒目而视:“你把我的猫怎么了?”

乔一帆不安地绞了绞衣角:“我,我就是猫啊……”

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叶修:“你骗虚空阵鬼啊?”

 

终于接受事实是很久以后了。

叶修冷静下来,暂时接受了乔一帆同学的说法。毕竟把一只大活猫变没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高层公寓翻窗盗窃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乔一帆同学给他倒了杯水,紧张地安慰:“冷静冷静,前辈冷静冷静。”

叶修不知道乔一帆为什么叫他前辈,也许是和兴欣的小年轻们学的。幸好没和包子学。他审视着这位少年,少年有着很乖巧的模样,坐姿也很端正,乍一看就是一个好孩子。叶修思考了一下,问他:“你会打荣耀吗?”

乔一帆沉默。

叶修充满期待。

乔一帆鼓足勇气:“现在还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你有学习的这份心,很好啊。”叶修慈祥微笑,还鼓励性地拍了拍乔一帆的肩,“后生可畏!”心里暗想他这应该不算引领青少年误入歧途吧,乔一帆顶多是青少年猫……?

乔一帆深受感动,当即握住了叶修的双手:“老师,教我打荣耀吧!”

一人一猫达成友好共识,场面十分和谐。

 

叶修教乔一帆打荣耀已经一周有余,感到一阵惆怅。

通过对话他了解到,乔一帆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变成人形的,他特别饿的时候就只能维持猫咪形态。更麻烦的是,乔一帆进食的时候必须维持猫形态。这样规律的饮食逼迫叶修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知冷知热、懂得按时吃饭的好老师。另一方面,叶修说不准乔一帆的体质会不会对烟敏感,于是保险起见只能戒烟。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乔一帆如果只是个人真的没这么麻烦,但是想到他就是自己满怀爱怜地捡回来的小黑猫,就禁不住关心他的一切。

果然是愚蠢的两脚兽啊,对亲猫毫无尊严可言。但这只小黑猫比他的同类安分多了,从不四处抓挠耀武扬威,也不高冷扭头嫌弃主人,努力学习荣耀技术,堪称勤勤恳恳猫界十大模范青年。最妙的是乔一帆猫还对荣耀十分上手!考虑到他是只猫,这个事实更令人震惊了。

叶修有时候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只可以陪伴你、信任你、对你笑的猫咪;一只认真听话、和你对打的猫咪;一只让他重回正常人类健康生活的猫咪——真是比养了个孩子还省心啊,乔一帆,你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直到那一天到来。

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出行,宜祭扫,宜发情。

乔一帆猫猫难受地在叶修怀里扭动,喵喵喵喵叫得叶修一脸懵逼。

叶修死马当活马医,视死如归,闭眼叫:“喵喵喵喵?”

乔一帆更加难受:“喵喵喵?”

叶修悲伤。你说这猫怎么不会说人话呢?听说人家养的猫都要做绝育,他可不想带乔一帆去做,看着后辈的眼睛他不忍心。但是如果不做,主人就得帮猫解决?怎么解决?那当然是用手咯。

叶修没撸过猫总看过撸猫,但这行为怎么想怎么不妙,完了,他要变成像方锐所说的那种猥琐的人了吗?看着越来越难受的乔一帆,叶修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哆哆嗦嗦下不了手。啊,明明是很正常的主猫互助关系,不对,是主猫帮扶关系,怎么面对乔一帆就这么不对了呢?大概是因为,乔一帆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吧。

叶修在心里为自己深沉点烟,来都来了,这是为了你好。

他看着难受得舔自己的小东西的乔一帆小朋友,带着圣父的微笑伸出手掌,帮他爱抚。

啊,果然做起来很奇怪的吧!

小小乔一帆立刻冒头。在叶修的一阵惊诧中,乔一帆小朋友英勇变身,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而叶修震惊之下还没放开撸猫的手!

叶修,你这个禽兽!居然对禽兽做出这种事!叶修对自己说。

乔一帆眼神清澈,对叶修发出了渴望的邀请:“老师,我,我想!”

你,你想干什么?叶老师惊恐后退。

乔一帆猫隐忍着,叶老师经常对他说: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虽然这是指荣耀方面)那么现在,我,我也可以的吧?

乔一帆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自从养了猫,人是越来越累,忙前忙后不说,还得教猫打荣耀,教会了猫饿死了师傅,叶修生无可恋。

提着一兜子小鱼干敲门,有气无力:“一帆?”

乔一帆系着小围裙,噔噔噔跑过来,接过叶修手里的东西,美滋滋。

叶修揉揉自己那一把老腰,哀叹:我怎么就养了这么只猫呢?

 

FIN.

我会有猫的,我会有猫的,我会有猫的!兴欣的小朋友太可爱了(哭泣)私心加了点兴欣内容,喵化下乔叶都严重ooc了对不起!


【喻黄叶ABO】禁猎区

喻叶/黄叶,喻A叶O,黄A叶O。黑化可能。有车注意。ooc。

打了all叶tag但是只有题目提到的两个cp。

请特别注意:本文含有可能令读者不适的(痛觉)描写。

 

风起得紧了些,刚刚从铁丝网的边缘划过就急切地奔赴下一个目标,擦过金属的时候几乎要发出尖锐的哨音,五感极好的少年立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发问的人十分年轻,但神色沉稳,好像没有什么能触动名为“紧张”的那根弦。

少年眯了眯眼睛,在一片萧索的风声中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丝几乎不存在的喘息。他露出一个很明亮的微笑,整齐的牙齿发出猎手的冷光,那笑容的意味隐含危险。他没有再犹豫,像一只敏捷的豹猫一样窜上了树,只轻轻几点就落到铁丝网上,留下树叶极轻微的颤动。他注视着虚空中的某点,声音变得很低:“队长。这里有人。”

喻文州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这里是戒严区,刚刚才被他们的战斗小队扫荡过一遍,按理说不应当有漏网之鱼。不过既然黄少天说有,那么一定是有,而且这条鱼,可能会相当狡猾。

喻文州向侧隐蔽,做好了埋伏的姿势,打手势示意黄少天前进。黄少天立即跳落,战术匕首在网上激起一串连绵炫目的火花,他落地无声,以十足的警戒朝他觉得不对劲的方向行去。

靠得越近,他的眉头皱得越深。空气里有什么流动着的东西,甜腻而致命,抚摩着他的每一寸外露肌肤。在他看到那个人的第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

对方脸色不好,浮着红晕,胳膊上缠着绷带,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黄少天观察片刻,直截了当地走过去,扶起他来:“你还好吗?刚刚是遭遇了omega发情?”

黄少天心里是有点烦躁的。Omega,天生的塞壬,对于他这样优秀的水手来说只是绊脚的绳索。那是他胸中潜藏的矜恶,是他不想承认的兽性,是令他感到屈辱的对象。他立即同情起了眼前这个还散发着alpha信息素余味的男人,被这样的手段攻击,谁也不想的。

喻文州已经走过来:“少天,怎么了?”

“这有个alpha刚刚遭到了发情期omega的配合攻击,队长搭把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巡逻队的人?是这座城市的居民?还是不幸路过的?我们是‘清理者’,不会伤害你的。”

男人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声音有些喑哑:“我叫叶修,路过的志愿兵。”

喻文州若有所思,还是过去把男人一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

 

叶修感觉很疼。他刚刚才给自己放了血,还有些晕眩。在穿过戒严区的时候不幸发情,只好先咬牙散逸了自己独属于omega的甜味信息素,再扎上一支弟弟给的抑制剂。这份看起来是叶秋秘密特制的,一扎上他弟弟那凶猛的alpha味道就占领了身体,叶修感到喉咙发干,不过总算平静下来了。被误解成alpha也无所谓,反倒还简单点。“清理者”几乎就是omega偏见的代名词,曾经多次引发omega人权保护组织抗议,不过他们还是坚持那只收alpha和beta的原则。

眼前这两位都是alpha,攻击性透过眼瞳投射得有如实质。先发现他的叫黄少天,是这支小队的副队长,看样子也是主攻手;后来的叫喻文州,是小队队长,不怎么出手。要叶修自己判断两位的危险程度,他只能说不相上下。普通人遇到他们就像是被鹰隼盯住的雏鸡,只有渗入骨髓的凉意能提醒他们远离。

但叶修不是普通人。他受到最残酷的训练,被培养成一个接近完美的杀手,或者说杀神。他来奔赴一场冒险,目标直指“清理者”最核心的部分,“禁猎区”中央最完美的猎物——一个秘密。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是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会用尽全力。

叶修在小队暂时的驻地躺了一会儿,喝了一杯和白水没什么区别的茶,感觉自己的气力稍有恢复。

有人敲门,叶修答了声“进来”,感觉声音也正常了些。是队长喻文州。这是他的地盘,但是他还是敲了门才进来。喻文州实在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但叶修不会就此以为喻文州很好相处——也许表面上是的,但他在想些什么实在无从揣测。

“你好点了吗?要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吧。”

叶修脑筋转得很快,这么说的意思是让他赶紧识相离开,但是他怎么会放开难得的机会?装病是不成的,喻文州一眼就会看穿;也不能说跟着他们走,太令人起疑……叶修最终说:“我从南方来,去为志愿兵传达一条口令,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进‘清理者’。”

喻文州的眼睛颜色很深,却很清澈,玻璃湖水一般的眼神里有闪烁不定的涟漪。他惊喜得恰到好处,说:“那真是太好了!祝你得偿所愿,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那么明天我们就出发,正好顺路。”

关上门,黄少天倚着墙,眼神斜飞入鬓角,见喻文州出来马上问:“队长,怎么样?他身体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吗?要走吗?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吗?”

喻文州早已习惯副队长喋喋不休的特质,闻言只是摇摇头:“有点可疑。先按兵不动,让他跟着我们回去吧。横竖我们这么多人。”

黄少天点头,随即又抻长脖子想往屋里张望。喻文州莫名其妙,不知道门都关上了他看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管,先行离开了。

 

“前面就是禁猎区了。”喻文州提醒道。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碧海,水草犹如缠绕飞舞的长发,勾人心魄。叶修探了头去看,一截洁白的颈子如藕似玉。黄少天扭头来想说什么,乍然见到这景象,心下微微一动,忘了本来想说的话语。

金色的夕阳沉下去,像一首无可挽回的悲歌。喻文州随意地抽出腰间别的长刀,雪亮的刀光映照着天幕的丽色,铮然出鞘的仿佛不是他的刀,而是他的人。

叶修突然开口:“卧倒。”余音还未消散的时候,小队全员倒伏,身体与野草平齐,在一瞬间从三维上消失。

野兽的怒吼迟迟到来,叶修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抓取,在飞速旋转的视野里他辨认出来湖面的一个漩涡,随即被重重摔到那野兽的背上。叶修眼冒金星,动作却依然利落。他抓着兽皮上粗硬的毛发,在晃动中一个引体向上试图爬到野兽的脖颈处。他眼中只有这座巨兽,身体惊险地荡来荡去,他专心一跃,坐稳了巨兽的项背。正这时,他听到黄少天的声音:“叶修搭把手,我要掉下去了,快快快!”

身体先于思维接住了黄少天,对方像个炮弹一样冲进了叶修的怀里,一头金黄色的短发骄傲精神。叶修朝旁边一看,喻文州也被扔到了巨兽的背上,他眼神很准,已经在另一边稳住。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被迫成为巨兽的猎物,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然后他们就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了,伴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们被打包扔到了湖中心,直直朝着那个漩涡坠落。

 

喻文州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片白。他辨认了一下才发现那是叶修的脊背。

裸着的。

叶修就好像一尊玉器,既庄重且妩媚,皮肤上漫着诱人的水光,让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目光。喻文州吞咽了一下,他现在很确定,就这一瞬间他想捕食眼前的猎物,他很久都没有这样兴奋了。

喻文州的进食是缓慢优雅的,但也是残忍冷冽的。他没有出声,用目光逡巡着撕扯叶修的背。那上面有几条血痕,几处擦伤。是新的。

叶修用一种随意的姿势回过了头。

“你醒了?”

喻文州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叶修手里拿的东西。

一柄光华凛冽的长枪,有着妖冶的火红花纹和冰冷的黑色外壳。

喻文州站起来,整个人霎时变得锋利无匹。“是冰封熄灭吗?叶修,你是为了它而来的吗?”

叶修笑了:“你们叫它冰封熄灭吗?真是个风雅的名字。不,我只是过来取回我的东西,它只是我的武器而已。”

喻文州也笑:“那么,你是斗神一叶之秋?”

叶修不置可否。

“我相信你是,但是即使如此,冰封熄灭也是属于我们的。你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叫禁猎区吗?因为走进这里的猎物,都死了。”

伴随着喻文州的话音落下,叶修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扼住他那脆弱优美的脖子,他很快做出反应用肘部还击脱逃,却又被守株待兔的喻文州擒住。

黄少天捕捉机会的能力太顶尖,而喻文州下的套又太精密,叶修武器脱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黄少天熟练地用绳索给叶修的手打了个结,然后惊奇地发问:“叶修你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得太严重了吗?”

喻文州没有问,只是观察着叶修的状况。黄少天似乎是真的有点担心,凑近过去看,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叶修就突然暴起扫腿击中黄少天。

黄少天的眼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你是真的想杀我是不是?你是真的想和我动手?”他将将躲过腿风最盛的一刻,但还是被重重踢到,黄少天咧嘴露出了丰盛的笑意。他笑得太阳般明亮,但没有丝毫暖意。黄少天捡起了那把长枪:“你来啊?你以为我不会和你动真格的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违背禁律,叶修,这是你自找的。”

喻文州眼瞳幽暗了半分:“少天,先不要动。我怀疑……”

空气的甜度骤然上涨数百倍,一股腻人的醉意无风自散,伴随着这股甜得发烫的媚意,叶修彻底失却力气,躺倒在地。他的肌肤上涌起粉红,喘息更加急促——

黄少天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听喻文州接上剩下的半句:“我怀疑他发情了。”

眼下的症状,明显不是alpha发情的症状。叶修骗了他们,不只在冰封熄灭的这件事上。正在发情的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omega。

叶修已经将嘴唇咬破出血,但还是无法抑制身体里蛰伏的热流。蠢蠢欲动的胜利本能一遍遍冲刷着他自己的意识,他已经觉得眼眶外的世界是一片模糊了。但是不行,他必须离开。这里是最危险的禁猎区,眼前是最优秀的猎人,而且有两个。他必须回去,他必须……

叶修猛地撞击一旁的岩石,鲜红从棱角处温柔地流淌下来,粘稠而甜美。他感觉到熟悉的眩晕,但是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

黄少天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他,对方的信息素已经全然放出,无声地占领整个空间,宣示自己的主权。

而后喻文州温柔地把他抱起:“叶修,你明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在逞能呢?”

喻文州的臂膀很温柔,但也不容拒绝。在叶修没回神的时候,他身上残余的布料已经被唰地撕开。

喻文州轻轻咬了一下叶修的耳垂,然后命令:“少天。”

下一秒,冰凉又火热的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个欲求不满的空洞翕张着吞食任何被塞进来的东西,叶修一扭头,吐了出来。

 

点这里


叶修站在湖水里洗澡。

喻文州礼貌性地咳嗽了两声,示意他自己过来了。

叶修完全没有反应,没有自己不应该被人看光的自觉,转过身笑:“文州。”

“其实那天你是可以离开的吧。”

“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厉害,的确是发情了,谢谢。”

喻文州感到荒谬,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了。叶修还真是毫不客气,摆了他们一道,落在他们手里,也要说一声谢谢,仿佛他们就只是一只抑制剂、一种特殊的医疗救护人员一样。不过他也不在意。喻文州已经接受了叶修就是一叶之秋,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omega的事实。既然他这样身体素质一般的都能当队长,那身为omega的叶修能当斗神也是很能理解的一件事。他只是好奇,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了。

“能说说为什么来禁猎区吗?”

叶修踏过水,朝他走来,水渍在滩涂上留下蜿蜒的行迹,又很快消失。“十年前我陨落,人们都以为我死了。我的武器落入这个湖里,被当时的战斗分队发现,创造了‘禁猎区’来保护它。它不能被使用,只有我可以用来战斗,于是战斗分队就决意等下一个斗神出现。时间过了很久,战斗分队被改编成‘清理者’,忘记了原本的职责,我无法正常取回我的武器。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清理者’还是否坚持着我那时候的信仰,我可能也会失败。因为你知道的,你,你们,都实在很强。”

喻文州笑了笑:“没有你强吧,也许。”

“那个野兽也许是被留下来完成任务的,他的使命也许就是带我重回此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也被卷进来了……我确实很在意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我们对你有执念吧。”

“执念?”

“是的,执念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却又偏偏出现的东西。例如alpha对omega,omega对alpha,战士对刀,刀对血液,或者我对你?”

叶修凝神看了看喻文州,叹息:“你们还太年轻了。”

黄少天从他身后的树丛里轻轻巧巧地滑落下来,忽然插入话题:“已经不年轻了。已经是战士了。不能因为你自己年纪大就嫉妒我们的年轻,你说是吧。活了这么久,你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吗?有必须握住却无法握住的吗?”

叶修失笑:“没有啊,因为我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

禁猎区的太阳在升起,灿烂的金光怀抱整个大地。他们在追逐,也将永远追逐下去。

要见血又怎么样呢?也许是自己也没想到的黑暗的念想,也许是从未发觉的欲望与真实,但那都是人类的普通的感情。

黄少天忽然说:“叶修,你还记不记得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真的是发情了吧?有随便找路人做吗?”

“不是,是我弟弟。”

黄少天立刻得意地朝喻文州龇牙,看起来像打赢了什么赌局。

喻文州缓缓开口:“所以说你之前说要加入我们,还作不作数?”

叶修眺望着碧海的最远处:“既然说了,那就作数吧。”

 

FIN.

 

就疯狂摸鱼,一直都很想写喻黄叶,最近看了几篇,今天脑一热就写了。整篇就是为了那段h的开头一句,剧情没设计好,意思也不清不楚的,有点自我过头,太抱歉了。而且没有写出我想要的喻/黄两人的微妙感呢……我觉得架空还是不够好,下次再写原著向的他们仨(。)理想是能写出《秋天》里他们美的百分之一。(然后又看了一眼这篇……我真是个辣鸡)



【喻叶】我于何处丰沛你的温柔 38

原著向。前文清水,有R18情节前会标注。喻叶only,其他人全部友情向。前文客观描写中使用“叶修”一名,涉及其他人心理活动等使用“叶秋”一名。人物自我理解注意,比赛方面有私设。

38

天空早已暗下来,楼宇却被照亮了皮肤,墙砖上反射出冷白的光,是挣扎着不肯褪去的最后的亮色。夜色逐渐弥漫,一点点吞噬熹微的光芒。雨水洗过的银色寸寸后退,小心地卷起了爪牙,跪伏在无边的夜幕里。

叶修趴在窗户边上抽烟,4块钱一包的白沙,味道很浓。他离家以后对生活条件的要求一再降低,直至完全不在意。软白是一开始就抽的,这么多年也有些习惯了,但别的也都抽得来。烟草在遥远的岁月里让他能打起精神、忘却痛苦,长出一副坚硬的骨骼,想要再戒不容易了。

他抽了一截儿就按掉,袖子挽了一些,露出一双精致的手腕。叶修就着这几乎有些呛人的烟味想喻文州。前些天和喻文州摊了牌,做了那样的主张,饶是自诩波澜不惊也难以掩饰忐忑了。从恋爱意味上,喻文州无疑是个好对象,不过那想法是基于他的对象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叶修实在不知道这试试要怎么试好。他没谈过恋爱,也没见人谈过恋爱,有心跟着苏沐橙看看电视剧学习,也被夸张的戏剧表演吓得退避三舍。他还不打算和别人说。

他和喻文州现下根本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佳偶,更算得上离经叛道的分桃断袖,浑像是被打包送入洞房的新人,连盖头怎么揭都不懂就要赶鸭子上架结婚生子了。叶修又想这不对,他们这是先进了洞房折腾一宿,要努力培养培养感情的状态。哪来的什么自知明艳更沉吟,叶修晓得自己是什么斤两,这试试也不过真的是试试罢了,离着掂量互相身份性格家庭背景的地方远着呢,喻文州要是不喜欢也就一拍两散。

叶修叹了口气,把窗户打开放味道,哆嗦着回屋上QQ去了。喻文州为人挑不出一丝错处,自那天起每日必发早晚安外加报备行程,仪式化得滴水不漏。叶修没有手机,上线看也是随心所欲,这下和喻文州产生了点隐含责任意味的关系,也不好意思太过无拘无束,手机是没配备,上线看一下消息总可以做到。

职业选手的事情能有什么营养,特别的战队要求保密,平常的就来来回回那一套东西,训练以外娱乐也没什么。叶修拖出来喻文州的窗口,见上面写着:“刚做完补刀练习,有点想你。”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喻文州这么腻歪了,说不定是从什么《爱情秘籍三千条》上面扒的吧。叶修想了想,回过去一句:“想我再打爆你吗?”

还没发出去又觉得不妥,一字一字删了,规规矩矩回:“别想了,估计再有段时间还能见到。”这就是说季后赛了。

对方回得很快:“哦?这么确定能遇上?”

叶修回:“你只要别输就行。”这是自信嘉世一定能打到决赛,端看蓝雨能不能跟上来。

喻文州这回没有秒回:“我可不敢托大。”

“想什么呢,能进季后赛的哪有弱队。”

喻文州笑了。叶修还能安慰人这个,可是没想到。但他也就是客气客气,没真的觉得蓝雨不行。要是连队长都没有夺冠的信心,蓝雨拿头打?只不过信心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联盟里没人不承认嘉世现在是全联盟的综合实力第一。但纸面和实操毕竟不同,不然这冠军干脆不用争了送给嘉世得了,场上瞬息万变,叶修也不敢说自己是完美的。尽管在喻文州看来叶修已经是圈内最接近“完美”这个词的男人了。

喻文州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蓝雨现在保席没有太大压力,他正在研究更多更好的打法,这些天睡得不多。他一边翻着笔记一边和叶修闲聊,话里话外还是普通朋友的模样:“你那边还好吗?也不要太累了,能睡就多睡点。”大约是叶修本人活得太随意,喻文州都不用试探就能想到叶修糟糕的生活状态。

他也就仗着自己年轻再拼一拼吧,不好好修养竞技寿命真的会缩短的。喻文州心想叶修应该也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他确实很喜欢亲力亲为。联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联盟,战队人员更加专业化了,而叶修还按照大家长的方式对待战队,却是有些不妥当了。喻文州顿了一顿,没有和叶修讲他的小小顾虑。还是怕僭越,希望他自己能处理好,相信他自己能处理好。

喻文州在这里千回百转,叶修已经没在电脑前了。他被叫去听陶老板始终放心不下的耳提面命,自己也觉得好笑。

陶轩很少插手队内的事务,他总是相信叶修能做得很好。这时候已经很晚,陶轩本不应该在战队,就算在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拎人出来说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真有些心神不定,而且他也了解叶修,知道他不会为此生气。

陶轩一直都是个敏锐的人,他看到这赛季的明星层出不穷,即使嘉世仍稳坐头号交椅也不敢掉以轻心。叶修简直觉得陶老板是自己的经纪人,担心他的人气比担心嘉世食堂那扇总是要坏的门何时修好还要多。叶修囫囵地回了几句,招来陶轩的叹气。他第一年带叶修来到这个赛场的时候,叶修还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而不过短短几年过去,叶修已经长得这样高,这样有主意,这样让人心底发慌。陶轩还是好声好气地叮嘱了一下叶修的身体健康,叶修摆摆手说自己没事,这才放了他回去。

莫名其妙的一趟,莫名其妙的谈话,但是叶修走着走着还是垂下了肩膀。他哪里不知道陶轩的担心,哪里不明白他们之间永恒的根本的分歧,只是要亲手揭开早年光滑的皮肤露出其下血淋淋的伤口,未免难看了点。他不怕摊开来说,但他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那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了。

嘉世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战队。叶修回了房,屏幕上喻文州的语词孤单地停泊在那里。

“过几天春节休赛你有安排吗?今年春节和生日撞到一起,不是很幸运。”

起初叶修不知道喻文州想说什么,这是在暗示春节可以聚一下吗?但是喻文州那样有分寸的人,怎么会在这个对方很可能与家人共度的时间做这种暗示呢?

叶修忽然看懂了。他想说的其实是,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你要不要表示一下。

叶修不知道怎么回他,稍有无奈的情绪一扫而空,换上了纯然的笑意。喻文州不肯直截了当地说,非要让自己猜,这行为略微扭捏了,几乎像个小姑娘。叶修生起半分调戏的心,回他:“那真的不是很幸运。我没什么安排。”故意没接生日的话茬。

喻文州看来在等着他回复,片刻就有新消息接入。

“哦,那看来今年我会被春节的喜悦冲刷掉,先预祝你年年有余吧。晚安。”

叶修没料想到对方果断下线的行为,准备好的招数一个也没用上,他看着那不咸不淡的祝贺词,心里浮起荒谬的联想。他总觉得年年有余这个词很有深意,真正想说的难不成是年年有喻……?

有点自作多情了。

喻文州走了,叶修也没急着退,点开了苏沐橙的聊天窗口,问她:“你觉得要是生日礼物的话,送什么比较好?”

 

TBC.

卡文卡得怀疑人生……时间按2019算的,不要在意


【喻叶】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世邀赛流水账。不想写长篇拿出来爽爽的真无聊作品。ooc。

 

喻文州拿到宣传册的时候还在恍惚。

他很少出现此类情绪,因此恍惚的时候也格外不真实起来。

他盯着铜版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眉眼,感觉心跳的速度已经违反了道路安全法规。铜版纸特殊而细腻的纹路为那人的脸庞增添了别样的千帆过尽的温柔,而照片色彩的精度令他无法喘息。

那是叶修,是喻文州久别了的他的脸庞,是长久的无法触及以后突兀闯进他世界的油彩。

喻文州捏着纸页,手指的汗意给黑色的背景留下污痕,可当他把手指移去,又唇角一弯。他的指纹印在叶修的脸侧,好似亲亲密密挤挨在一起。

 

喻文州和叶修的故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硬要是说起来,他们只能算是对手。电子竞技嘛,不是队友就是对手,叶修的对手从萧山到晓川都排不完,他自己也是一样。是什么让他们变得特别呢?喻文州回过头来想自己也说不好。

作为朋友的话,他的副队长黄少天似乎更有说服力一点儿,但是朋友毕竟无法描述这段关系。喻文州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而叶修也是不一样的,他们这类人似乎天生就有一个雷达用以检测对方的属性。

不,那不能说是属性,而是一种私人化的情绪表达。

他们都喜欢男人。

从眉梢眼角、从手势站姿,无一不带了一点那样的味道,常人看不出来,他们心知肚明。喻文州不是不想交流一下,他这样子也挺寂寞的,而叶修的人品和两人的关系也能保证他是适合的倾诉人选,但喻文州又贪心,想保持那一点儿微末的心照不宣。

总归是没办法在圈内找男友的不是,喻文州很冷静地想。舆论、前途、聚少离多,所有现实的东西都存在着,没有必要冒险。

但他其实很喜欢冒险。只是这次赌注太大,他实在无法把自己的职业生命用来押注。他觉得叶修也是一样,那样聪明的人,抉择怎么做,谁都明白的。

所以他偶然知道叶修的品味的时候也没有说上什么,尽管他很想讨论一下。

叶修实在是很谨慎的人,他也有这样那样的需求,但总能遮掩得很好,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喻文州,才会留了个马脚让他抓。喻文州把对方落下的东西捡起来,翻看了一下,欧美男子健硕的肌肉令人血脉贲张,喉结都不由得滚动一下。喻文州迟疑地浮想联翩:他们这个圈子,实际上肌肉零是很多的,难道说叶修是稀少的一?他摸摸下巴,否定了这个揣测。叶修从性格上来看更喜欢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实在是纯零的一种思考模式,但谁又知道他在床事上表现如何?脱裤零零双泪流这种事情都算普遍了,万一他就是那个特立独行人呢?

喻文州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病,都说了不在圈内找,就算叶修是同类,关心人家的体位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他帮叶修收好东西免得出问题,就打算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脑海里却依旧不合时宜地盘旋起来叶修的口味偏好,他是喜欢那种身材的,那么圈内最惹他喜爱的岂非是田森?一想到这个场景喻文州就有点想笑,太不礼貌了,必须停下来。可是着实有些不搭调啊。

那谁比较搭调呢?

喻文州自动把自己p了上去,怎么看都无比顺眼,回过神在脑海里又一次紧急刹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喻文州唾弃。就算叶修渴望和田森翻云覆雨也是人家的自愿吧。

田森看起来有点直。

喻文州总算赶在开会之前把脑子里的东西清洗收好,连忙拿了资料和队友们分析复盘。

大约从这时候起,喻文州觉得叶修是个折磨人的男人。

 

叶修心里面自然也是有些在意的,他知道自己的取向,也知道喻文州的取向,但他没什么想法。他又捏不准喻文州是零是一,又担心人家大好前途被自己拖死,还有点不喜欢他斯文礼貌没有侵略性的身体。侵略性还是有的吧,只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叶修不想和喻文州做些什么,自然也没必要和他交流什么。

但是这种吸引几乎是必然的。叶修太缺少一个可以讨论的对象了,这指的是比赛方面。说是对手,怎么也不算敌人,就算是霸图他还敢招惹呢,一个喻文州他自然打搅起来毫不费力。大早上把人家叫起来分析对手,简直毫不客气,甚至有些自恃貌美的骄纵。可也是叶修待喻文州的确不同。他的想法怎么说都是战术大师级别的了,自然希望对方也有相似的水平,张新杰他不好不分昼夜地打扰,肖时钦那时又是尴尬的你死我活战队,喻文州可以称得上是无法之法了。

但说真的,任君挑选的时候,他难道就不会选喻文州吗?喻文州的分寸感几乎是可爱的,两人还有那么一层若有若无的默契,搭档起来自然舒心。

叶修想起之后的旅途,扬了扬唇角。新发的宣传册把他拍得都有点失真了,而他再翻一页,就是正装的喻文州,眉眼温和,却带着稀有的锐利,透过纸页直直扎进他的眼睛里。

 

到达苏黎世的时候叶修是疲惫的,喻文州看他神色,主动揽了琐碎活计。这体贴是喻文州的特长,叶修有时候觉得喻文州更适合当这个领队。

不过队长也不错。叶修嘱咐好了队员们,拎包入住。国家队不至于单人间的钱都出不起,叶修和喻文州的房间就在隔壁,商讨问题很方便,两个人都颇为满意。出去领餐的时候叶修正正撞上喻文州,顺便就一起了。

“感觉还舒服吗?”这问的大概是时差一类的问题,喻文州温柔队长人设不崩,好顶赞。

叶修回他:“还好,反正我在国内也昼夜颠倒,你怎么样?”这回的闲拉家常程度堪称随心所欲,喻文州回了句也好,两人就坐下来吃饭。讨论自然是围绕比赛举行。

叶修讲了讲其他队伍的一些主力角色特点和值得注意的地方,两个人很快敲定了比较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喻文州补充了些赛制和其他方面的注意事项。叶修好歹都是十年选手了,制度上也是老油条,不过在这些方面还是没有喻文州细心专业,喻文州的战术风格和个人性格决定了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惭愧的。吃着聊着就把许多事情一一敲定,两人约好晚上再见一面亲自试水国外战况。

叶修洗完了澡,本想穿着浴袍就去找喻文州,和男人在一起他通常不在意这种细节,可想想对方的性向他还是老老实实套了衣服。不想给人无意的勾引,也不想给人什么错觉。

喻文州穿得也很齐整,很快两人插好账号卡准备下水试玩。国外的服务器也很稳定,游戏体验很好,如果忽略掉语言不通的问题。不过这很好解决,说不明白的话就不用说了,直接用拳头说话干净又省力。两个人在竞技场游走一会儿,又去下了个本,多方位接触了一下池子。

喻文州发话:“战术不是很好啊。”

叶修听来就觉得委婉了,他毫不客气:“岂止是不好,和你差一百年的距离吧。”

喻文州笑:“那和你呢?”

叶修:“两百年。”

喻文州也不争辩,抿嘴笑了笑,干脆地指出了一些问题:“他们的思路偏向于大开大合的路线,这种思维在职业圈也很有体现,值得注意的M国主攻手剑客瑞德就是暴力撕开防线的代表人物,风格凶悍,防御实力也如同铁板,被封外号雷霆的大剑,十分难缠。”

叶修偏了偏头,这让他的表情近乎调皮了:“雷霆的大剑,很好听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是很棒?肖时钦收拾他应该会比较得心应手。”

喻文州点点头:“但是肖队有可能运转不是很良好,精密的配合我们提供不了,但是在防御和攻击上我们会胜过一些。”

叶修摸摸下巴:“有道理,防御就交给你了,你是我最不想咬的一块肉。”他开了个玩笑,喻文州配合地笑了一下,接着他们就这个思路设计了一些打法,都不是成熟的考量,但心里也多少有了计较。

叶修在喻文州房里待到很晚,看了表才惊觉要睡觉了,又半带调侃地说“张新杰要是队长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互道晚安,走了以后马上躺回去,却没有沾枕即睡。人的想象力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任何场合都能不分敌我地发情。

叶修翻了个身,烦躁地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一点,还是太久没有纾解,怎么就想起喻文州的模样都要心驰神荡一会儿。

殊不知那边喻文州隔了一道墙也在徐徐叹息,这年节遇到一个心智相当的同类太容易动心了。喻文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到被子里去,神智分成两半儿,一半对他讲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叫他不要多心,一半对他讲不要再自欺欺人趁早下手才无愧于心。

忙活完了喻文州还是不想睡。他自觉叶修不是良人,却时时刻刻都要叼起来想一会儿,他一时也说不准自己要不要发出那致命的邀请了,纠结来纠结去的,感觉自己特别没劲。流传在粉丝中间的一句话,听起来是玩笑,却真得不能再真。电子竞技没有爱情。爱谁呢?怎么爱?哪有时间爱?他们的工作就是日夜不息地去赢、再赢、永远赢,强度都没有标准,再加上恋爱几乎要精疲力竭了。更别提如果是圈内……片刻的厮磨,长久的追求,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喻文州强迫自己睡觉,眼前又浮出来叶修的倒影。

他实在是很好看,是只有他们才会懂的好看,是流过的时光精心琢磨他不变的信仰、失败与胜利冲刷他的手指、最珍贵美丽的荣耀为他加冕的那种好看。叶修站在那儿就带着十年的永不放弃的气度,带着他们拼命追求的荣光,带着他们都喜欢的胜利的味道。

喻文州想着想着睡去,他想咬一口叶修那洁白灵活的颈项,看看能不能溢出一点冠军的甜味来。

 

叶修这几天一直睡得不好,高强度的比赛,全队高水平选手状态调节的压力,和喻文州讨论战术方案的争吵和配合,还有他蠢蠢欲动的少男心。最后一个可能有点恶心了,但是叶修的的确确觉得自己应该去恋爱了,这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对象更不对了,可是爱情哪里会管他对不对呢?叶修精力几乎耗尽,随着国家队一场一场挺进,他越来越累、越来越焦灼,渴望着什么抚平他内心的皱痕,渴望着什么呢?

或许是一个吻。

叶修睁开眼来,冷汗慢半拍地漫上来,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然后苦笑。

梦里的喻文州不是喻文州了,不是那个可以为了一场比赛的细节和他互相挤兑的共事者,不是那个维持完美微笑实则疲惫得随时可能睡着的国家队队长,也不是给他点了外卖要他务必撑住的好男人。梦里的喻文州仅仅是喻文州自己,不在乎结果,抓住他的力气很大,吻的滋味很甜。

叶修终于没办法逃避,他自言自语:“好吧。我就是喜欢上了喻文州,不可理喻。”

粉丝会怎么想,战队会怎么想,喻文州会怎么想。他们是不可以放松的战士,他们的生命都要奉献给这瑰丽无比而又残酷至斯的战场,他们是多少人的期待?他们对得起自己吗?

叶修用冷水洗脸,水漏到衣领里,他轻轻打了个颤。

先打完再说吧。

 

想打完却偏偏打不完,世邀赛简直没有尽头,国家队一直在前进前进前进,关注度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消瘦。饮食、水质、操劳、压力、感情,一切好像都不怎么好。但是胜利还是好的。叶修伶仃地挂着衬衫,艳骨嶙峋,衣服像珠玉往下落。他纤细的脖子仿佛随时可以折断,锁骨突出来,整个人似乎都靠这块骨头撑着。他尽管这样瘦,还是很美,有一口永远灭不了的活气,是那种滤尽的茶叶,棱角分明的山峰,在画面里是惊险又自立的一折。

喻文州看着就有些说不出话,像是被叶修的生命力惊到了。他这副模样激不起人半毫爱怜,只有被他那眼神摧毁的心,被他俯视城池般的态度击倒溃不成军的自我保护。

喻文州很想冲上去结结实实地把他啃咬一通,用比他还凶残的架势把他打得七零八落遍体鳞伤。可喻文州不适合这样做,他只好衔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企图把庞然的叶修拆吞入腹。

多日的昏天暗地有了结果,上天偏爱有准备的人,在诸多有准备的人里又格外偏爱他们。国家队拿了冠军,有了个交代,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国家,总是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兴奋的队员们去聚餐,苏黎世没什么合口味的店,但他们也只是要个地方发泄心里的所有感情。叶修和喻文州还扮演着幼儿园园长的角色,看着大家不要出事。

没人出事。

他俩出事了。

感情的闸口不严防死守立刻就要扯出决堤大坝的气势,叶修被喻文州按在门板上亲,几欲过呼吸。叶修用他那两条腿紧紧绞着喻文州的肠胃,要把对方榨出胆汁,榨出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情意。

什么正道,什么担心,什么神神鬼鬼的顾虑,都在这汹涌的对抗里灰飞烟灭。

凭什么不能有爱情?凭什么不可以相爱?他们的路从来都是自己去创造所有不可能,而他们两个谁是天命注定?

新班人马凭什么夺冠?垂垂老将凭什么6.5秒超神奇迹?手速200 的半吊子凭什么当队长?被迫舍弃单人赛的队长凭什么拿冠军?

谁管凭什么?

就要做到,就要胜利,就要粉碎所有能的不能的,再艰险也喜欢。尘世万千敌不过的只是一个愿望,一个喜欢而已。

喻文州亲得叶修要断气,叶修也绞得喻文州要站不住。两个累到此境的人不肯放开彼此,还在互相较劲,还在互相扶持。

叶修靠近喻文州的耳畔:“我还以为你是个很冷静的人。”

喻文州笑了:“电子竞技没有冷静。”

俩人一同笑,好像全世界的光亮都映在眼底。

 

Fin.

我超爽!

回学校啦,浪不下去了,惭愧地准备开始恢复更新(先随便复健一下


【喻叶24h】Starshooter

食用前预警:有死亡描写,但没有真死,请放心。

 

叶修曾对喻文州说:“你怨我吗?如果没有我,你也许不用在明枪暗箭里活着,你应该有一个完满的体面的人生。”喻文州笑了:“你知道我不会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吗?我不相信宿命,但我相信你。叶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温柔?”

他开过这么多枪,最后还是倒在枪下。善用刀者死于刀刃,善用人者死于用人。他想这足够了,听着夏天无休止的蝉鸣,回想过去的那些年。时间倒转,如果还可以重来,你会不会记得我们的使命?

 

叶修是在炎热的夏日被押解刑场的。气温高得吓人,皮肤里的油脂都顺着肌肤纹路淌下来,腻在沥青的路面上,形成片片的阴影。

行刑人都立在一旁,等待着最后的钟音。

“叶修,曾化名叶秋。帝国荣勋叶家长子。六岁时,曾经打过同班的男孩;七岁时,追过迷路的蝴蝶,把它放在罐子里养,很快就死了;八岁时作为代表在运动会开幕式上发言,读错了稿子……”

叶修闭着眼睛,笑得风轻云淡。

枪响。

他的心脏开出血色的花朵,很好看。[1]

 

【壹】

叶修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暧昧的粉。他从来不觉得这种颜色是温柔的,那是血液稀释、褪色消弭,是命运充满恶意递上的礼物。那粉色蜿蜒着爬上他的床单,在他颈边戛然而止。

他熟悉这个地方。是“笼”。是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叶修出生在十九年前的夏日。他是叶家的长子,一出生就得到了非比寻常的关注。不仅仅是叶家,帝国都对他虎视眈眈。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取名叶秋,只是几分钟的差别,却决定了不一样的人生。

在帝国的要求下,叶修来到了“笼”。在他刚刚面对世界还不足24小时以后。帝国需要忠心耿耿的奴仆和爪牙锋利的猎犬,这就是“笼”建立的初衷。

然而叶家爱他们的孩子有甚于爱这浮华朽落的帝国专政。他们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送两个人进去“笼”。两个人都经过精挑细选、仔细核查。一个人是叶家秘密培养的利剑,名叫吴雪峰;另一个人是三年以后才送进去的,在帝国的监视下。那是个孩子,他的父亲是温柔却果决的男人,他的母亲是聪明而婉转的女子,他的名字叫喻文州。

叶修的喉结动了动。他渴了。手臂使不上力气,床单上的粉色花纹看得他晕眩呕吐。还没来得及喊人,就看见门被推开了。

少年表情很适度,既没有喜过了头,也没有冷过了头。他端着陶瓷做的水壶,走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给叶修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将杯子递到叶修唇边,喂他喝完半杯便放下。这一切料理好了,他方才开了口。

“你躺了四天,现在是10月7日。已经入秋了。”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端倪。但叶修还是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点点欢喜,隐约地和在分辨不明的情绪里,莫名挑高了调子。

“谢谢。天气还好吗?文州。”叶修的眼睛里含着一些意味深长,于是喻文州也回答得似有文章。

“虽然入秋了,但是这几天阳光还不错,也没有风。不知道接下来几天会不会这样好,不过想必也过了雨季了。老师很担心你,过一会儿会来看看。”

叶修蓦然一笑。他们的小小国度,一切运转正常。

 

“笼”里的人也并不像芹菜一样都长得笔直整齐。叶修和喻文州接触过这里的很多学生,有的半路送来这里,有的像他们一样一出生就待在这儿,然而人还是没办法用这么简单的标尺判断的。

他们组织了一个小小的联盟,当然是秘密的。帝国不需要任何差别,兴趣组织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在“笼”里存活。但是等级可以。帝国有着派系、等级,森严犹如阶梯。在小小的“笼”里这样也是正当的,他们本来就分了各种等级,譬如叶修是要额外提防的那一类,因为他们家太高了。众所周知叶修有几个跟班,也有所谓的“朋友”,就是人们眼中左膀右臂那类人物,在帝国眼中和工具没什么两样。帝国默许叶修有这么一班子人,他们都是叶修的附庸,不用去管,只要叶修自己长得合帝国的心意。

叶修显然不够乖,但他表现得很“安全”。他做的事情带着叶家那股子劲儿,有点目无王法的味道,但这王法不是帝国的法,只是帝国加诸于子民的法。他怎样嚣张,“笼”的人都不会理睬和纠正。因为他的嚣张是符合秩序的。只有叶修自己才知道,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经过了衡量。他必须背负起来这样的现实。他决定把自己交给世界,而叶家是叶秋的。因为叶家不需要一个在“笼”里长大的继承人。

叶修、喻文州、吴雪峰这档子人的小小国度,被命名为Starshooter。射星者。他们射的是星,但这些星落下去以后,太阳也会轰然倒塌了。

帝国的太阳温柔地照射着他们,不知道哪一天会熄灭。宇宙中茫茫的微尘旋转着落入太阳的光辉里,那不能直视而必须直视的光芒公正平和地审判着它的子民。叶修抬起头,眼睛被照得灼痛,他笑了笑,对喻文州说:“明天就是新学期了,文州。”

喻文州看着叶修,对方的侧脸在明亮的光里没有阴霾,嘴角牵着微微的弧度,仿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喻文州接下那话头,说:“不知道孩子们都怎么样。”

叶修状似怜悯:“帝国的孩子们,自然是好的。”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过去,操场几乎是一望无际的,阳光均匀铺下来,没有哪一个角落是特别的。焦土散发出难言的气味,树木披着塑料一样的虚与委蛇的颜色。这是帝国最美好最高贵的部分,热情和纯洁被涂抹在墙上,正直和忠诚被装扮在脸庞。

 

帝国分为四类人。第一类被称为恒星,比如叶修这样的,他们负责支撑整个国家的运转;第二类是行星,他们出身纯正,思想合格,他们负责建设和支配;第三类是卫星,他们尽职尽责,执行命令;最后一类是星尘,他们不需要有思想,只要日复一日地工作就好。

这个庞大的国家运行有序、次第分明,在民众中是科学高效的垂范,对外则是无往而不胜的神明,这里的人们爱着国家,甘愿为美好的前景奉献出一切——起码你能看到的说法都是这样。有时候叶修会觉得生活是接近毛骨悚然的,这里的人仿佛都不是真实的,赞歌扫荡了所有角落,他们的一切都好像纤尘不染。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经常和喻文州一同念书,书里的话语被精心裁量过,眉目都是严谨的,“笼”里的人说那是至高无上的科学,那是保证生活繁荣稳定的优良传统,但叶修不喜欢。他觉得那些词句太寡淡,他想说话,他想歌唱,但他不想用这样干瘪的话语表达。每当这时,喻文州就会很轻很轻地给他唱歌,歌曲的调子很婉转,有着古老的韵味,没有高亢坚定的高潮,没有机械平直的副歌,叶修很喜欢听。

距离他们在这座华美的“笼”中相遇已经十余年,生活终于不能这样安逸平静。这周一的清晨,帝国对邻国宣战,消息随着广播传到千里万里,振奋人心的语调呼喊:“正义必将驱散邪恶,我们将把和平和博爱传递到每一寸土地。”叶修听着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他和喻文州都清晰地知道,有什么要改变了。

 

【贰】

战争已经打了很久。人们不知道具体打了多久,但凭感觉已经很久。叶修签好文件,把纸递给副官:“今天的天气很好啊。”副官点点头,没有接茬,收了文件就离开,步伐轻快而坚定。

他是不被允许说天气不好的。天气不好就是对前线的诅咒,不利于全国的安定,是要被记下来准备审查的大事。自战争之后,叶修和喻文州从“笼”毕业,被安排好工作,帝国不在乎他们究竟在什么位置,只要他们能乖乖待着。

但他们怎么可能乖乖待着?叶修展开今天的早报,上面是一片利好消息,好像他们已经打赢了,而整个国家都充满信心和喜悦。叶修拨通了内线电话,对那头的人说:“今天有稿件过来吗?”

喻文州清淡又安心的声音传来:“有的,过一会儿我们的人会送过去。愿帝国繁荣昌盛。”

叶修也回了一句:“愿帝国繁荣昌盛。”如今他的头衔是帝国文化部部长,而喻文州是《太阳日报》的主编。他们都是精通文字的人,在字里行间编织出别样的色彩是一件既危险又美丽的事情。但是他们无法做得太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他们已经坚守许久,只等一个契机掀翻这场虚无而华丽的盛景。

叶修走出门去,天空很晴朗,远处却缀饰着乌云,似乎要降下雨来。风送过来,火药的气息侵染了心脾。叶修抬手,点上一支烟,心想不会太久了。

 

喻文州正在看稿子,今天的稿件仍然充溢着赞美和热情,看得喻文州只想唉声叹气。不知道叶修那里怎么样了,只要他那边一有消息,喻文州时刻准备后续。

正午时分的时候,内线电话拨过来,喻文州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已经过速了。他尽力维持着平静,像平常一样聆听叶修的话。

“文州,前线崩溃了。”

那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然后归于平静。喻文州听见自己说:“帝国永远站在胜利的一边。叶修,我会举报你。”

挂上电话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叶修的笑声,很轻很缓,好似笼中飞鸟撞破围栏。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意思,即使话语阻隔真实的心意,他们也知道对方会做什么。喻文州冷静地打了电话通报叶修的不当行为,随后帝国迅速下了逮捕令。一夕之间,过去对叶修颂扬的话语消灭干净,只剩叶修十恶不赦的罪状孤零零地伫立在报纸上、广播里、每个人的头脑里。

控制了人民的记忆,就控制了人民本身。当话语无法出口,自由无法交流,流动的水凝滞,和缓的风止息,那么只有稳定的太阳能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日子,要支持的是哪个口号,要反对的是哪位罪人。

喻文州亲口举报了叶修,又亲手肃清了以往所有对叶修褒奖的新闻,但是他自己留下了仅有的一份纸质记忆,贴身藏在内衣里。那是叶修刚上任的时候,《太阳日报》为他播报的头版头条,叶修英俊却不羁的面容穿越了岁月向他微笑。

Starshooter的使命不会是杀人,他们所握的武器微不足道,他们手无寸铁,他们又无所畏惧。最可怕的是思想本身,最难以掌握的也是思想本身。就让他们以自由的意志为旗帜,将话语的阵地抢夺,将最锋利的刀插进帝国最脆弱的部分。

而现在,叶修踏出了第一步。

 

接驳车在尘土遍布的地方停下来,一双笔直的腿踏到实地,然后那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对眼前的人敬了个礼:“新兵叶秋,参见吴雪峰首长。”

吴雪峰好像还是以前的样子,身为高级将领没有一点威严的样子,很温柔地笑了一下:“欢迎。”

叶修来到最危险的前线,和吴雪峰接洽,一边打仗,一边准备为喻文州输送现场素材。既然封锁从口而始,那么解放,也会从口开始。

 

【叁】

“叶团,离我们还有三公里!弹药紧张,怎么办?”嘶吼的少年只有十六岁,叶修亲手带他,他是自己最优秀的哨兵。人影已经越来越近,炮火不要钱地猛泻,大地被打得皮开肉绽,滚滚浓烟几乎要遮蔽太阳。

叶修的手依旧很稳,他操作着炮台迎击,大声喊:“全员注意,加大火力,一至十队后撤一公里,全员收缩,骑兵压上!”连绵的战火里,他的嗓子几乎要喊哑,整个前线的局势摇摇欲坠,而叶修仍然像块顽石驻扎,只要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就有赢的希望。

面对汹涌压上的敌人,叶修分散了战力,在炮火打空以后,硬生生分出一队由后包抄,亲自率领,从后插入,将对方的队伍咬下来。

宛如鬼魅的包抄接近,和前后施压的战术,终于扭转了局势,叶修率团取得了艰难而惨烈的一场胜利。

这是前线无数个阵地的唯一一场胜利。

疲惫回到营地的叶修只想赶紧洗漱躺下,他已经不想思考任何事情。这段时间帝国在战场表现不佳,喻文州那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消息,军团成为信息的孤岛,没有消息传过来,也没有消息传回去。

因为帝国是无往不胜的,所以失败不被允许。

“叶团,有人找您。”

叶修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时候还有谁要找自己,他想着可不要是隔壁阵地的吴雪峰吧,然后叫对方进来。

那个人礼貌地敲了两下门,然后走进来,栗色的风衣和围巾,时刻挂着笑意的脸庞,即使这么久没有见上一面,叶修还是立即认出来了——那是喻文州。那是待在最最危险的地方,做着最最危险的工作的喻文州。

叶修虽然时刻可能死去,但他至少是自由的,他的死只会在战场上;而喻文州一着不慎,就会被当作垃圾回收,叶修能掌握的是人民的生死,而喻文州掌握的却是人民的脑子。

“你怎么来了?”叶修快步关上门,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喻文州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喻文州那里控制不住,叶修就是打再多的胜仗也没用。他们的目标不是活下去,而是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喻文州走过去,笑了。那笑容融化冰雪,看得叶修怔了一怔。喻文州轻轻抱住了叶修,低声说:“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了。他们永远生活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要经过精心的裁剪,每一句话都要深幽曲折,在这战火纷飞的前线,反而能得到少有的喘息。

“我很想你,叶修。”喻文州的声音是浓醇的蜜酒——直到半年前叶修才尝过这种东西,是从敌方那里捡的,帝国并不允许这种刺激欢乐的物品出现——叶修被激得心情荡漾,当即回抱喻文州,感受对方温热躯体真实的重量。

喻文州则是一瞬间放下心来。他有着自己的使命,他不能任性地追随叶修离开。他生活的环境里四处围绕着虚假的和平,只有这里才有真实的暖意。他终于拥抱了真实,他终于感受到了叶修的心跳,那频率带着孤勇和温驯,在喻文州的面前,叶修也难得可以放松一瞬。

两人很快分开。喻文州忍不住用眼神描摹叶修的轮廓和骨骼,一边对叶修说:“时机就快到了。我在日报发了一些稿子,把你作为正面形象宣传的,估计现在全国上下都认得你了。”

叶修的眼睛追逐着喻文州的唇片开合,一边半调笑地问:“有没有夸夸我?”

喻文州难以控制地靠过去,声音变得很低:“当然。”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叶修的喉结滑动了下,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起皮,划得喻文州略微刺痛。喻文州伸出舌头,舔湿了叶修的唇,抚平上面的痕迹。叶修一下子心里空了,又一下子填满起来,身下起了反应,眼睛眯了一霎,好像承受不了那一刻抽空又充满的感情。

喻文州的眼瞳暗了暗,他很想就这样把叶修的衣领扯开,亲吻他的锁骨;又想顺着脊背梳开叶修所有的坚毅和柔软,将十数年来亲眼目睹抽条生枝的那根骨头反复抚摩。但是他不能。所有的感情梗在喉口,喻文州分开两人的唇舌,几乎是镇定地说了要紧的事情。

“现在我的报道不能太多,上面很快就会注意到我们的。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必要,我可以随时准备最后的檄文。”

“不,不要。喻文州,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必须保护你。希望不是在我们这儿的,你明白吗?希望是你的,是你的笔。这是世界上最锐利又最圆滑的武器。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继续拿着它战斗,你明白吗?”

喻文州沉默了。许久,他才又开口:“那么,叶修,答应我,你不能独自行动。不论是想反攻,还是想……牺牲,你必须告诉我。”

叶修盯着喻文州的瞳孔,那里面有一片无机质的灰色,洞彻万物却无比温柔。他的声音软了软:“好。”

喻文州向他诉说国内的情况。在有意识的渗透下,加之目前帝国由于战场失意带来的信息断层,有部分民众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究竟是什么不对劲,被蒙蔽了长远年岁的人们还不懂。他们的生活太贫乏了。恒星永远稳定地运行着,星尘微漠地闪烁又消失。让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人们重新思考,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但是他们不会放弃。

大量的语词被禁止,每个人都受到威严的监视,每句话都受到严格的审查。然而岩石遍布的荒漠上仍然可以开出柔弱美丽的花。

文化是最难以摧残的东西,叶修和喻文州都如此深信着。越是浴血而贫瘠的土地上,艺术就越会怒放,骄傲美丽。

喻文州讲完了现在的形势,叶修沉默地想着要如何开启占领。手段必须是无声的,号角必须是响亮的。他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设想,但是……叶修抬头看了看喻文州,对方正用那能包容山海的眼神冲刷着他。

可能要对你说声抱歉了,文州。但是我仍然认为这样值得。

 

【肆】

听到消息的时候,喻文州霍然站了起来。他感觉四肢的血液全部退去,手指变得冰凉。转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然后伪装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的助理没有一丝颤抖:“就在今天早晨,已经下逮捕令了。”

喻文州小心掩饰着起伏不定的心神,支开了助理,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他一向是个温和、谨慎、聪明的人,擅于控制局面,很少有这样焦灼的时刻。但是人总有什么是毫无防备、一戳即中的,对于喻文州来说,这个软肋就是叶修。他和叶修自幼一同长大,在压力中绽放,在绵密的监视网的夹缝生存。他们一起学会了如何发声,如何利用语言微妙而精巧的构造传递不被允许的想法。他们是旧时代修辞的最后继承人,彼此熟知,彼此理解,彼此扶持。只有叶修才能明白喻文州每一个表情背后的深意,也只有喻文州才能懂得叶修想要做的是什么。

喻文州扶着椅子把手坐下来,他几乎是一刹那就明白了叶修的用意,这样凶险而灿烂的路途是叶修亲手选择的。喻文州的理智与情感各撕扯着神经的一边,一方说叶修这样的做法有最高成功率和最好的效果,自己应当顺着他的意志做下去;另一方说就算牺牲自己也不想牺牲叶修,应当立即控制舆论把叶修救下来。冰冷的火焰在喻文州的脑海里燃烧,他要握不住笔,满腔的感情海水化冻般涌出,被他菲薄的皮肤死死封住,一点也没有泄露。喻文州感受到巨大的复眼昆虫俯视着他,企图抓住他的马脚一击毙命。这不可以,喻文州想。这是叶修最在意的事情。

在叶修的计划里,喻文州不能牺牲,他必须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密也最合拍的人向着天海交际的洪流撞去,以粉身碎骨的代价掀起最壮阔的波浪,而他只要负责将船只行好,一步也不能错。喻文州已经履地薄冰十余年,从未畏惧从未惊慌,这将是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掌舵,叶修相信他能做到,但喻文州不想做到。

叶修刚刚凯旋,在授勋仪式上说出了禁忌的句子。他说了他是叶修,不仅说了他是无声无息消失在话语里的一个,而且说了许多不能提及的故事。这个时机选得太妙,仓促之间帝国也无法迅速掐灭,而基于喻文州先前的得当宣传和叶修本人的辉煌战绩,帝国太难蒙蔽人民了。也许有准备的时候,可以迅速而无声地解决掉叶修,但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插刀,势必牵起思考的由头。

人的想象力从未衰退,他们这样坚信着。叶修没有和喻文州事先说明,但喻文州非常清楚叶修的意思。他将守着《太阳日报》,积攒这个帝国难得马失前蹄的机会里的种种素材,配合吴雪峰的拥兵清算和叶家的朝中倾轧,一举将这个腐朽而沉闷的牢笼彻底打破,迎接没有太阳的血色黎明。

只是叶修会死。

如果不轻举妄动,等待全部力量集结将帝国倾覆,那么等待叶修的只有死亡。他只是孤独的个体,而不是金身不坏的神灵。

喻文州没有无望的期待,指望叶修大难不死几乎是对他的亵渎,喻文州只有按照那条既定的路途,背负起全部希望走下去。他的责任太重,他要传达最真实的部分,也要播撒最自由的信仰。

 

叶修是在车站被捕的。他帮助一名腿脚不灵便的男子买票,随后被男子向站方举报。这件事甚至没有赏金,所有能得到的,只不过是借由国家机器向个人压倒的荣誉感罢了。那正义的名头悬在他头顶,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莫大的宽慰。

无论何时,弱者总会依附强力宣扬自己的正确,而什么是正确,却没有被思考过。叶修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也不会束手就擒。生的希望是如此甜美,叶修向死而生,在面对结局的时候更加用力地活着。

小站的警卫捉不住他,很快国民护卫队来捉拿。叶修有的时候觉得这个名字就是被当局坚决摒弃的绝妙的讽刺手法,他们真的护卫国民吗?他们是在维持庞大的支持人数,一个数据,一个虚无的象征,还是真的愿意去保护每一个在苦痛中、在拘禁中挣扎的人民?

叶修已经跑得累了,四周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告密者,他不愿提防却必须提防,很快要喘不上气来。

最终还是没有逃脱牢笼,叶修被好好地控制起来,要到最庄严的地方去,给他一个最体面的罪名。叶修没有害怕,没有遗憾。

也许这就是他的终点,但绝不是人的终点。帝国举起的镰刀在把叶修碾碎之后,终将葬送自己。叶修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仅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所有被抹杀、被封口、被迫害的人的代表,他是一个纪念碑。叶修相信吴雪峰会做好,相信自己的家庭会做好,也相信喻文州会做好。

想起喻文州,叶修终于有了半分人的活气。他想再亲一次喻文州的嘴唇,这一次一定先抹上油脂,把纹路熨平。他想带一罐蜜酒,渡一点醉人的气息给喻文州,然后笑他没有喝过。

他还有很多想对喻文州做,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伍】

叶修被带到刑场去。夏天的阳光太酷烈了,张扬着明媚的颜色,誓要人臣服于她的热度。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白昼。叶修看到刑场边上的绿色植物,长得很茂盛,被修剪成规矩的模样。行刑人也是规矩的模样,发型一丝不苟,不知道园丁和理发师会不会有共同语言。叶修没了边际地想着,这着实是一个挑不出刺的好天气。

他听着宣读审判的人念他的生平,一字一句流畅地滑过去,对他做过事情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深。叶修有点想笑,他听着自己的故事,有种怪异的疏离感。他的每一个行为被安上出处,每一个小玩笑都昭示着对帝国的诋毁,真的是十恶不赦了。

他看到喻文州,站在那里,很安静,嘴角还挂着笑。于是叶修真的笑了一下,他想起许久以前的某一天,喻文州和他站在操场的旁边讨论新生,阳光均匀地镀上来,那时的喻文州格外好看。

他们念到了叶修的十九岁。那年雨量丰沛,学生们轻手轻脚地穿过廊道,“笼”里的老师们教着毫无意义的干枯语言。他躲在挡雨棚下和喻文州小声讨论歌曲的变调,用手极轻地打着拍节。叶修在那年受了伤,从楼梯上跌下来,在粉红色的房间里被照料。他那时不喜欢粉红色,现在反而有些钦慕。宣读人把他的生活掰碎了曝晒在阳光下,但是只有他和喻文州知道这些语言组合起来是何种样貌。

叶修很开心,他闭上眼睛。然后枪响。


因为一直被屏蔽请点这里,不好意思

 

FIN.

 

致敬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死者葬仪喻叶《无间》。感谢喻叶24小时企划的邀请。情节多有不足,在此致歉。 


[1]本段梗来源于微博@大妹妹菁菁 16年8月7日的一条。感谢坏老师。原梗不完全是我这段的意思,但是还是有隐约的暗示意味。


【喻叶】我于何处丰沛你的温柔 37

原著向。前文清水,有R18情节前会标注。喻叶only,其他人全部友情向。前文客观描写中使用“叶修”一名,涉及其他人心理活动等使用“叶秋”一名。人物自我理解注意,比赛方面有私设。

37

常规赛的节奏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下半赛季,快要步入尾声。蓝雨的排名在度过魔鬼赛程之后就一直稳步上升,没有让人们担心太久。而眼下打过一轮弱队之后,蓝雨又一次要面对赛季伊始的强队连番,不由得使人好奇他们是否能抗住这最后的狂风骤雨,为自己赢得季后赛的宝贵门票——毕竟,他们的积分还不算高枕无忧,群狼环饲的环境下能不能打好稳住,是有决定性意义的。评论家认为,在收官时刻遇见强队是幸也不幸,幸的是也许强队为了备战季后赛会打得不那么激烈或者采用新战术露出破绽,不幸的是重压之下守住席位的希望也未可知。

而蓝雨这场遇上嘉世,彻彻底底掀翻了评论家们的论断。这一战甫一开场,就充满了一切令人血脉贲张的元素。正值巅峰之年的叶秋,完全没有停歇一下的意思,嘉世全队保持高昂的气势出击,没留一点余力。而蓝雨方面,已经积累起稳定的打法,由队长喻文州坐中调动,副队长黄少天在侧补刀,也是十分来势汹汹。经历精彩的赛事后,比分终于定格在7:3,对于两队的情况来说,蓝雨已经打得很不错了。

但是喻文州还是不很满意。打过嘉世的次数越多,观察嘉世的次数越多,他就越难以忽视一个问题。那就是,叶修无解。他曾经觉得叶修是神,但后来发现他只是个普通的人,而今随着了解逐渐加深,他又开始觉得叶修实在是普通不起来。喻文州擅长抓住漏洞冷冽反杀,但如果面对的人没有漏洞呢?

喻文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下了赛场也是默默不语,任凭旁边的黄少天咬牙切齿地控诉嘉世的变态。有些人觉得蓝雨是不会控制场面的,从团队前期表现来看。然而一支队长是术士、以机会主义风格和精巧灵活的战术立足的战队,怎么可能缺乏控制力?只是遇见了嘉世,遇见了叶修,就无法抓得住而已。

黄少天走着走着停下来,喻文州不经意抬了眼睛,就看到那人光风霁月的样子,停在前面,好似在等他们。喻文州腹诽,可不是光风霁月嘛,输了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这回是全明星之后两人的第一次碰面,旁边还有着黄少天,他们都状若平常,叶修上来随意招呼了下,就开始和黄少天拌嘴。喻文州稍哂,不知道这人是揣着糊涂装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看上去倒是黄少天和他亲昵得过分。

叶修心下也记挂着之前的事情,不好揭得太明白,只当没发生一样和黄少天溜嘴皮子,偶尔引引话题给喻文州。喻文州接得不冷不热,叶修也踌躇了下,决定先把黄少天这尊多话神先送走。

到了廊道的尽头,喻文州先出口:“少天先走,我和叶队还有点事情要讲,关于比赛有点想法要验证。”喻文州当然不会说要验证的不是比赛,是个别的东西。黄少天不大乐意,但他现下也学乖了许多,等闲不会和队长争什么是非,只埋怨了几句就走了。叶修那边还囫囵地搪塞着:“少天乖,队长和队长说话你不许偷听啊。”

路上只剩下喻文州和叶修两人,喻文州的神色霎时就活过来了似的,似笑非笑的样子,教叶修不知如何开口。横竖也是一刀,叶修定了定心思,问他:“不知道喻队这阵子如何,看你也不发消息了。”

“当然就还是那样子,叶队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手速不行,跟不上话题啊。”

叶修感到一阵郁闷,他客客气气叫声喻队,对方还就坡下驴了,他又不是在说群里聊天,被轻飘飘带过去自然不爽。那就来点猛药好了。叶修漫不经心地提起:“那天忘记问了,你那衣服后来留住没有?对不住了,赔你件新的吧。”

喻文州心里一紧。他本来就不想提这事,叶修偏要来和他掰扯明白,假如能说明白就好了,可叶修想要的是哪种明白?现在知道叶修不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但他这是什么意思?想道歉?想让他不要在意这一夜情?喻文州有些恼怒了,招他的是叶修,要大家挥一挥衣袖当无事发生过的也是叶修,他还有完没完了?

心里越怒,喻文州笑得越得体了:“赔就不用了吧,差这一件两件衣服吗?我才是对不住叶队了,后来也忘了问,你……没伤着吧?”

叶修被噎回去,喻文州这是讲的什么胡话?看他面不改色的模样还以为说什么正经事呢,他俩讨论这个,有必要吗?可是叶修也不想落了下乘,只好更豁出去地回了句:“还行吧,腰有点酸,你没累着吧?”

说出来叶修就觉得不对了,这对话的方向怎么突然就脱缰了?搞得好像新婚夫妻假惺惺地慰问对方一样。显然喻文州也注意到了不妥,但他没动半根眉毛,只说:“叶队说笑了,还不至于累。”后半句被他强行吞回去,差点就溜出来一句“要不再试试”。试试什么试试,叶修又不是傻的。

气氛有点凝固,叶修久违地体会到了尴尬,自己这话说的好像在邀请下一次,也怪不了喻文州回得僵硬。俩人走过去,眼看就要离开场馆了,叶修想总也不能这么拖着,索性还是邀请喻文州出去吃饭。

喻文州不置可否,却也跟着过去了。

他们一起吃饭不是第一次,这次却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装作还是简单的朋友前后辈也很容易,但到他俩这份上真没必要了。叶修喝着汤,发现喻文州还是点了他喜欢的菜式,不由得惭愧再惭愧,看看喻队长,真是会做人啊。

吃了一会儿,喻文州先发话了。许是刚才说得不好,这会儿急着弥补上,语调是慢条斯理的:“上次是我不慎,跟前辈失了分寸,一时没把持住。”这话很有意思,似说自己的错,却在怪叶修勾他让他把持不住,对接下来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建设性,到底是还要做、还是不要做了,叶修不知道。

叶修给喻文州添菜,语重心长:“不怪你,是我没把持住才对。”原封不动又推回来,喻文州也不着恼。

“那天前辈醉得不轻,就算有什么我也该避开才是。”

“不是不是,你做得挺好。”话一出口叶修又想咬舌自尽,他的意思是喻文州照顾得不错了,可不是夸他床笫间的本事。

喻文州暗暗地笑:“莫非前辈是中意我?”

“中意什么?那是个意外……”叶修百口莫辩。

“我还以为前辈拽着我不让走,是对我在意,原来不是吗?”喻文州得了便宜,这还委屈上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叶修,原是叶修逼他吐露真意,现在改他逼着叶修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叶修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儿了,他和喻文州又没什么绑定关系,硬是被逼出半分心虚来,活像被捉奸。

“那你对我怎么看?”

叶修冷汗涔涔,还能怎么看?你都把我上了我要怎么看?喻文州的眼睛依然如秋水温和,然而隐藏其中的锐利无法忽视。叶修忽然就觉得这天气太闷,他转过脸:“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的,文州。”

他要投降了,起码看起来是。喻文州收了收不动声色放出来的威势,喝了口汤,毫无预兆地发起致命一击:“是哪种好呢?想和我睡觉?想一直和我睡觉?”

叶修愣了一下:“起码当时是真的想和你睡觉吧。”

喻文州笑了笑:“那再睡一次吧,再睡一次就知道了。”

叶修把筷子搁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种要求提出来就是为了被拒绝的。喻文州都问到了这里,他忽然觉得再试探下去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叶修开始审视自己,他对喻文州的态度是否过于敷衍了?在这样的事情上如此扭捏着要看对方的意思再做决定,是否太不像斗神了?喻文州怪他情有可原,他给过喻文州什么了?一夜的荒唐,反复的揣度,这若是份真情,他拿不拿得起呢?

叶修抬起头直视喻文州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应当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们试试看吧。试试看,喻文州。假如可以就这样下去,不行的话随时离开都好。”

喻文州终于没了平静,他实在是很惊讶,叶修竟然做出了这种选择,完全不同于他所想的任何一种。只是片刻,喻文州就接纳下来,他回复得很认真:“那就试试吧。”

TBC.

 

已经回国啦,手很生,在复健……这段可能写得不大好,但实在不好意思拖更了,还要复习一下原著找找感觉,所以有不对的地方恳请指出!近期会努力写各种喻叶的!


【喻叶】我于何处丰沛你的温柔 36

原著向。前文清水,有R18情节前会标注。喻叶only,其他人全部友情向。前文客观描写中使用“叶修”一名,涉及其他人心理活动等使用“叶秋”一名。人物自我理解注意,比赛方面有私设。


36

喻文州睁开眼睛的时候叶修已经不在床边了。昨晚是叶修醉了,按理应该是叶修起得晚,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比喻文州醒得还早。喻文州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是叶修适应不良还是本能反应。他坐起来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等着自己完全清醒,然后掀被下床去洗漱。叶修如果不是完全把他扔下去吃早饭,应该就能看到。

果然叶修正对着洗手池吐出一大口白沫,他低着头,喻文州看不到表情,想了想还是没出声。叶修漱完口,从镜子里瞄到喻文州,对他很平常地笑了一下。一时间喻文州都要以为昨晚种种皆是虚梦了。

“今天起得早。”喻文州越过叶修去拿刷牙的杯子,叶修刚用毛巾抹完脸,顺其自然地往边上挪了一步,给喻文州留出地方来,一边回道:“还好,今天可是早班飞机,误掉了就不好了。你什么时候走?”

“过半小时就要出发去机场了。你们呢?”

“嗯,差不多。”叶修放好毛巾,“期待季后赛还能见到你。”

喻文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也就是说,叶修更期待的是自己而不是蓝雨吗?这是他不经意说漏嘴了还是随口一说?纠结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喻文州还是按他习惯的方法答了:“会的。”

两个人说到这儿就没话了,但并没有出现喻文州担心的冰冷或者尴尬的气氛。也是,叶修毕竟是叶修,就算事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也不会失却闲适。喻文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洗完发现叶修已经整理好了就准备出门。

他穿了一件大概是备用的毛衣,里面的衬衫和昨天的看起来没有区别,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批发来穿的。不知道他把脏了的衣服放哪儿了,是扔掉还是收起来准备洗,刚才喻文州瞥了一眼洗衣篮,里面是空的。显然叶修肯定都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喻文州醒来时叶修已经恢复了那层完美的壳子,不知道他收拾的时候是从容不迫的,抑或是慌乱羞耻的?但再提起这事情太不明智了,两人都收拾好下楼用了早饭,就跟着各自的战队离开了。走的时候,喻文州道别,叶修仍旧是随意地挥挥手。

回战队以后就没有全明星周末这样悠闲的日子了,两人谁也不比谁轻松,哪里还会想得这荒谬又恍然的一夜?喻文州敛下了情绪,不管怎么说,比赛都是最重要的。

倒是叶修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再怎么说,他也是实打实地和喻文州做了,不是简单能蒙混过去的事情。叶修不喜欢自欺欺人,更不喜欢拖着一件事情不去处理,他的行为举止和平常没有半分差别,但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昨夜趁着酒意他堪称盛情地邀请了喻文州,怪对方不拉住自己没有意义,是他先动手的。问题是他怎么会动手?叶修自认对情事并不渴求,诚然早年比赛激烈的间歇有多余的精力需要发泄,但他也不是一个沉溺此道的人。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醉过,但从来没有对谁做出这样危险的邀请。喻文州无疑是个对他而言特别的人,在他之前没有男也没有女,只有这么一个喻文州。

叶修又想,自己可是和男人在床上滚了半天。他知道有人的取向会比较小众一些,甚至知道有些人会喜欢这类口味的艺术,但他从来没刻意了解过,也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他回忆着自己真的有这方面的爱好吗?仔细想想,其实是没有的。他连描写男女欢好的作品都很少看,更不要说男男了。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同性幻想过那方面的事情,也没有因为这些唤起过。

所以喻文州是一个启蒙吗?叶修也有些不懂了。他只对喻文州发出了信号,而后这件事就自然地发生了,从逻辑上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叶修想知道喻文州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一种符号化的映像,还是一个他觉得有性吸引力的对象,还是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不同的结果当然影响叶修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并不是观念保守的那一派,即使就成了一夜情他也不会因此对喻文州有什么龃龉隔阂。可是喻文州是怎么想的呢?他是仅仅把它当做一个意外还是一个导火线?喻文州是怎样看他的呢?

叶修不想过早摊开底牌,他想先看明白喻文州的想法再行动。这时叶修又头痛起来对象竟然是喻文州了,是哪个都比喻文州容易搞定,而是喻文州的话,他根本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谁让你去招惹他呢?叶修对昨晚的自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里来回过了几遍才放下。比起这件事本身,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代表的态度。叶修也不着急,他们总归是在比赛期,想多了反而影响自己,总还是有相见的机会的吧?

嘉世没比蓝雨晚上多久抵达本战队。到H市的时候叶修重新感受到了刺骨的湿冷,空气里似乎有凝结成针的寒气钻入骨髓,叶修简直要往战队里冲。队员们先收拾好了东西,下来打恢复训练,内容不是很多,就当重新提起精神了。本周依然有普通赛事,嘉世已经是领跑战队,但从来不敢松懈半步,叶修也没有随便打打养精蓄锐的意思,到现在他还是每场固定打满,做着尽职尽责的队长和主力。

喻文州被迫被抛到脑后,叶修一边做着精准操作一边计划战术,离季后赛越近,要考虑的越多。秘密武器自然得用到重要的时候,其他战队不会坐以待毙,嘉世更需要一些多变高容错的战术来帮助他们取得冠军。今年苏沐橙的加入为打法带来更多可能,他还要再研究一下怎么做最合适。

一旦拿到季后赛的门票,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今年也许格外难走。但叶修不怕,嘉世也不怕。强队有强队的打法,名悬榜首的嘉世作为唯排名论上的第一强队更是有自己的气势。叶修也知道有些粉丝只喜欢跟着强队粉,一旦战队实力下降就可能走人,他不想评判这种做法是否正确,不过这种喜好的确为荣耀带来了一点封闭性。强队必须是正面的光明的无孔不入的,而弱队才可以钻空子打得小心一些灵活一些。叶修不在乎方法,他只要胜利就好了,可他到底还记得这是嘉世,嘉世不是他叶修一个人的,他也会尽可能地打出强队的感觉,只要不是妨碍到胜利的情况下。

比自己打得漂亮的人多得是,就拿第三赛季出道的王杰希来说,那技法真是视觉爆炸了。但是叶修始终是荣耀的第一人,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是冠军。

叶修做完训练,又翻开战术笔记,对着其他战队比赛的视频研究起来。他已经开始观察季后赛的可能队伍了,有新人的队要格外注意。综合实力上,百花、霸图、微草都很令人在意,叶修也做出了相应的警惕,但他也没有放过那些相对靠后的战队,诸如雷霆、蓝雨,阴沟里翻船比大道上被打可容易不少,叶修瞧着这俩战队哪个队长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起喻文州,叶修心里蠢蠢欲动。不提两人之间那些私人的事,叶修也想和他多接触一下。喻文州这人天生有引力,只吸引能和他在头脑上势均力敌的人,即使是互相猜忌也是有趣。到了这一步,叶修仍然觉得喻文州不可能乖乖任人宰割和盘托出自己的心思,你只好曲折地试探一下,赴一场赌局。

要怎么做呢?无论是比赛还是那件事。叶修叩击着桌面,想一个圈套,逼他露出马脚。只要你连击的速度够快,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TBC.

 

过渡,下面刷刷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