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外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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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捧热酒,欲语忘白头。

【张叶】三更灯

----------------------我发现,摸鱼会上瘾。(。


他走过千山万水,他医过千人万人。他给那人留一盏灯,不管三更五更,那人来,他便沏一壶茶,给他治疗,不问缘由,也不挽留。

 

长安城里人人知道的名字,除了上面那位,还有叶修。叶修不是什么善茬儿,每天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是让长安各路牛鬼蛇神退避三分。

据说叶修在长安有个喜欢的人。他经常半夜三更叨扰人家,把人从清梦里拖出来,颠龙倒凤一宿,再偷偷溜走。传这话儿的人不知是打那个角落里听来的,长安的贵人们大多是不信的。叶修若是喜欢什么人,想必也是天天拿出来碍人家眼睛的,除非对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况且,哪家姑娘会和叶修搅到一起,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叶修那见谁逗谁趣儿的性子,一般人也吃不消。坊间传的没鼻子没眼儿的,也不必太过深究。这年头谁没两件谈事,几乎都不要出来见客了。哪怕是教人看了发憷的镇国大将军韩文清,也是传他在花街柳巷有个相好儿——熟的人都知道,这完全是叶修搞出来的事儿,那次两人不知聚在一起谈什么事情,叶修却把地点定在青楼边上的小店,稍稍一想就是故意挤兑韩文清。但要让叶修自己说,倒要夸夸自己“我不动人先乱”的谈判功夫了。

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明白流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的,大概也只有叶修和张新杰了。

张新杰何许人也?韩文清的幕僚,长安最好的大夫。

没有人知道,张新杰这样诊一次千金的神医,免费接治混世魔王叶修已经有三年。

这还得从三年前的瑞王之乱讲起。

 

永嘉十八年的春天,长安城风暖日和,新生的蘖枝渗出翠色。谁家公子穿着艳色的锦缎,踏马过荠麦青青的郊城。

帝王有三个弟弟,都封了王。一个安分,不喜欢惹事;一个荒唐,沉溺酒色;还有一个非常出众,是帝王心里的刺。那个很出众的,就是瑞王,封地离长安很近,让帝王终日提心吊胆。

该来的等了十八年也还是会来。御花园里百花争放的景色掩盖了血污,花香却掩盖不了血气。叶修时任御前行走,是他的出身带的荣耀。帝王很喜欢他,喜欢他没有威胁的态度。叶修很聪明,明白御前不能太活泛。但这一次是毫无办法,刺过来的剑很直,他护了帝王,自己却伤得很深。帝王要给他御医医治,他拒绝得很痛快。乱了礼制次序,是御前的大忌。但伤又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叶修把主意打到了死对头的幕僚身上。

韩文清和他互相挤兑已经好多年,这位幕僚却是很不偏不倚的。叶修究竟也没和张新杰有太多接触,凭空去看张新杰的性格,实在有些冒险了。但他还是愿意一试。张新杰是个很严肃的人,配自己这样胡闹的人正好。

张新杰初见到叶修让自己治疗,本是不情不愿的。见伤得那样重,反倒不好说什么了。他是个医者,第一恪守的原则就是救治病人。这病人倒很没有形状,伤得没什么气力,还顺嘴调侃着他。张新杰着实恼恨,恼恨也是轻轻过去了。他性子沉静,做事条理分明,不会被别的东西扰乱思绪。

叶修倚在张新杰的床头,讲他没有乐子,说人就该像张佳乐一样,该哭哭,该笑笑,不要像个锯嘴葫芦。张新杰听得烦了,直接狠狠一拽止血的带子,叶修登时痛得嗷嗷叫。扶他躺下休息,张新杰却兀自后悔起来下手重,叶修生得娇贵,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么一想心下更不是滋味,张新杰转到厨房给叶修做粥。

熬粥须得心境明澄,不能有半分的急躁。张新杰做这事儿一丝不苟,配方牢牢记在心里。他配的药让人放心,虽不像王杰希那样天马行空行有奇效,但胜在没有误差。他的粥也同样。白米熬到时候,葱丝量好份数,其余作料一并切得细碎,个个大小不差分毫。这是很恐怖的功底了。张新杰熬着,却不免要想叶修说的那些荒唐的话。他告诉自己不要听,那些句子却还是钻进来,张牙舞爪的。锯嘴葫芦是周泽楷,他确信自己和那东西毫无瓜葛。他活到这个年岁,正是年华方开的时候,谨守了多年的规矩戒律,是为了哪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无论是幕僚还是医者,都必须有十二分的敏锐和谨慎。他不能像叶修一样肆意,因为如果他那样做,会害了自己,也会害很多人。

张新杰把粥倒进碗里,稠稀合宜的流体缓缓填充瓷器。窗外响起杀声,他的动作蓦然一顿。回到房里,叶修已经不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半样物什也没有挪动。

他只知道叶修任性妄为,不知道他这样细心温柔。

张新杰放下那碗粥,一向没什么感情的眼睛里,流出一点点的担忧。

 

瑞王此日攻进长安,满城金戈交战之声,鲜红的血泼到新生的草上,无端为其染了艳色。

是夜,宫灯长明,兵甲不息。叶修早已不知哪儿去。韩文清也在外协战,张新杰被留在将军府,接着流水般的报信,分析情势,做出决策。

夜将尽了,声音逐渐平息。疲累的张新杰揉着太阳穴,准备稍事歇息。前方报称瑞王已定,韩文清在宫中打点接下来的事情。

叩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张新杰不敢大意,握了毒针去开门。一见门外人事,忙接引进来。

送来叶修的是个孩子,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坚定冷静,声线却泄出一点点颤抖。

叶修这次命在旦夕。即使他是长安的斗神,还是抵挡不过千军万马。张新杰去听脉,已经微弱得只剩残音。他依旧没什么感情般把叶修抱到榻上,不慌不忙处理伤处。

那时邱非的眼里,张新杰是特别镇定的。他永远很镇定。只有张新杰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信奉常理。常理是叶修活不过今晚。但他也信任叶修。那是违背他自己的一种信任,他甚至找不出理由,只是因为叶修是叶修,是长安的斗神,是不会倒下的象征。当叶修和常理相碰撞,张新杰的内心剧烈摇荡。他的心跳从没有那样快过,快得自己像溺水一样想大口喘气。

可他表面上还是那个不为所动的张新杰,手稳稳的,不会错一分一毫。

 

叶修醒的日子已经是几天之后,长安已经肃清。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张新杰在一盏灯下写着什么。天色浓黑,想来是夜间。张新杰是不会误时的人,他怎么会醒着?

张新杰没有错过这些微的响动,回过头,眼下一片青色。他见叶修醒来,倏地站起来,端了手边的药给叶修喝。

“你一醒来,此药必须速服。”

叶修却是绽开了笑容。那笑很好,像春天的花丛,不知血色渲染,仍旧开得夺目。他就那样笑着说:“阎王要我三更死,你敢留我到五更?”

张新杰怔了一下。这人,还真是什么都要拿来开玩笑。

叶修乖乖喝了那碗药,仰头,故作天真地问:“新杰大大,你不是因为我一直没睡吧?”

张新杰的心脏猛地跳了跳。这是他的职分,哪怕乱了作息也得看护好叶修。但让叶修这样一说,他却从心里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味道。那味道凉凉的,潜入胸口,再难消除。

那是什么感觉呢?春天万物生长,看到太阳会痛,拔开骨节也会痛。

叶修的眼神是一张网,黏住所有该有的心思和不该有的心思。张新杰沉声答道:“我去给你热碗粥。”

葱丝翠绿,切的小块个个长度相同。刀工还是一样的好,味道却好像不是以前的味道。张新杰端着粥回来,不知怎地怕叶修还要跑。

叶修就在那里,目光定定看着他,然后说:“新杰你这样好,不如跟了我罢。”

那自然是不可能。叶修明白,张新杰也明白。

可那刹那的火花仍然是美丽的,叶修看到了,张新杰也看到了。

 

三年以来叶修锲而不舍地叨扰着张新杰,张新杰也习惯给叶修留一盏灯。大多时候叶修都不会来。但是张新杰已经把这当作了习惯。张新杰当作习惯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这一晚叶修顺着门儿来了,却是张新杰没想到的。他睡得浅,叶修一进来就醒了。

只见那人笑得狡黠:“我琢磨着这坊间传言可不好,教我娶不到媳妇,不然新杰大大你干脆坐实了,可好?”

张新杰陡然翻转身体把凑过来的叶修拖到身下:“我看不好。耽误我三年,还耽误我今天睡眠,你看要怎么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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